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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浪花】漸行漸遠的鄉村童謠(外二篇)


作者:滿山紅葉 探花,14432.65 游戲積分:0 防御:破壞: 閱讀:3684發表時間:2018-10-09 11:18:50


   一、漸行漸遠的鄉村童謠
  
   小區廣場每天黃昏,都積聚著一幫大人孩子在納涼。吃過晚飯,我關了電腦尋著這些嘰嘰喳喳鳥兒似的聲音撲去。
   坐在長條椅子上的一對母女引起了我的注意,母親在耐心地引導五歲的女兒讀童謠,并不時地糾正她的發音。
   “天老爺,快落雨,保佑娃娃吃白米。天老爺,快吹風,過年殺個大雞公。”
   這首熟悉的童謠,我年少時也經常朗誦過,思緒一下子飛回了舊時光,眼睛情不自禁地潮濕了。
   童謠歷史悠久,最早始于《詩經》魏風園有桃——“心之憂矣,我歌且謠”。《列子》中記載的《康衢童謠》,據說是我國傳說中的圣人堯時的童謠。《古今事物考》說:“《列子》曰:‘堯乃微服游于康衢,聞兒童謠……’謠之起,自堯時然也。”有人認為《列子》這本書不一定可靠,只承認《國語·鄭語》中記載的《周宣王時童謠》才是真正最早的童謠。即使如此,童謠也有了近三千年的歷史。
   上世紀七十年代,農村物質匱乏,饑荒年月,家里做的玉米糊糊,清湯寡水能照出人影兒,巧婦難做無米之炊,母親害愁,就哼童謠,邊拉風匣燒火煲粥,邊用童謠哄我們,“洋娃娃,睡洋床,莫得鋪蓋蓋衣裳。媽媽問我哭啥子?我要吃點米花糖。”
   填不飽肚子,天一放黑,母親就趕我們進被窩睡覺,夏天還好對付,山野阡陌有的是野果,野菜,割草放鵝的時候,就把胃塞得滿滿登登。
   月色如水的夜晚。
   枕著一窗的蛙鳴,躺在涼席上,母親搖著蒲扇,教著童謠,日子還算滋潤。“二娃二娃,不吃豆芽;放點豬油,大夾大夾;拈根酸菜,落到地下。摔一筋斗,莫得下巴。
   王婆婆,快燒茶,三個觀音來喝茶。后花園,三匹馬,兩個童兒打一打,王婆婆,罵一罵,隔壁幺姑子說閑話。
   爬山豆,藤藤長,爬山爬地去看娘。娘又遠,路又長,姐姐是個黑心腸,不認爹,不認娘,二天嫁跟黃鼠狼。”
   通常是母親輕輕拍著我們的身子,嘴里竹筒倒豆子似的流出一首首童謠,那邊兒女們睡著了,臉上還掛著晶亮亮的淚珠。
   跟在父母后面下田勞動,累了歇息時,母親也不忘哼唱幾首童謠,“。紅雞公,愛唱歌,先生我,后生哥,生了媽媽生婆婆。
   媽媽嫁,我抬盒,抬到外婆門前過,外婆還在坐籮籮,舅舅還在搖外婆。”
   枯燥乏味的鄉下生活,被童謠點綴著,串起一枚枚閃爍著珍珠般光澤的故事,溫暖著憔悴的流年。
   打稻場,曬谷垛,楊柳樹上,菜地里,母親將涌動在民間的童謠,一點一滴的種在這片大地上,潛移默化的感染著我們,支撐著苦澀的歲月,喂養了幾代人。
   我讀書后的第一篇作文,就是寫會唱童謠的媽媽,也許是接地氣,以及童謠在當時的農村婦孺皆知,耳熟能詳的緣故吧,被老師當成范文在班級朗讀。
   值得慶幸的是我從小學到高中遇到好幾位比較優秀的老師,他們都推崇學生追求文學的夢想,
   對童謠存在也給了廣袤的平臺,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,當年唱著童謠慢慢成長走出鄉村的我,再次回歸村莊時,修建為柏油路的街頭巷尾,騰躍彈跳的是迪斯科搖滾音樂,
   近乎靡靡之音地流行歌曲,哪里有清純可愛,扎著麻花辮子,淳樸的山妹子似的童謠?
   那天開車回老家探望父母,行走在故鄉的村頭,凝視著幾株老態龍鐘的古槐樹,三兩喜鵲登枝,紅磚黑瓦的籬笆院深處,輕悠悠甩來的童謠,令我精神為之一振,“哥倆提籠逮蟈蟈漫山遍野趟草窩
   東聽聽,西看看笨手笨腳伸手捉
   眼前一只大蟈蟈翠綠衣服真不錯
   邁大步,快快走驚得蹦跳遠處落
   小弟等著裝蟈蟈哥哥揮桿直踅摸
   睜大眼,四處瞧終于網著大蟈蟈”多么親切的聲音,曾幾何時我們就是枕著這一首首土生土長的童謠,迎來一個個白晝,送走一個個漫長的黑夜。在時光彼岸,縱是一地繁華,錦衣玉食,也褪不去靈魂里扎根了的鄉音鄉情,隨著童謠的節奏,流浪的人便能找到一彎明月,朗照下的村莊。隨著童謠的波瀾起伏,心在最短的時間內,融入蒼茫大地上的一草一木,聽谷物在月亮地冉冉拔節,花兒綻放時撕裂的聲音;稻子揚起成熟的光芒,看著母親沾滿月光的眼睛對著孩子輕輕地唱:
   大螳螂,綠色襖褐色馬甲穿到腳
   圓圓眼睛三角臉長長身體好招搖
   大螳螂,愛逞強舉著兩把大鐮刀
   蹦啊蹦啊跳啊跳抓住害蟲跑不了
   大螳螂,真高傲馬路中央時常蹽
   來了汽車舉起臂呼隆呼隆嚇跑了。”可是,離家太久的人,再也回不去故鄉。即使歸來,衣襟上也烙印著城市的風霜,怎么都無法將心靈伸進泥壤,為自己的身份做一次更正,很多時候,走出農門的我們,還沒有父親母親鐵骨錚錚,在熙熙攘攘地人叢中,挺直脊梁不卑不亢地回答:“我是農民。
   生長在故鄉土地上的童謠,和母親一樣漸漸老去,成了藤上的一棵苦瓜,唯有識它的人懂得珍惜,夜闌人靜的時候,在記憶里取出來,放在舌尖上反復咀嚼,脈絡間流淌著故鄉藍天白云蒼狗小河草房大伯嬸子乳娘的芬芳。
   不惑之年的我,對于漸行漸遠的童謠,亦如遠離故鄉潛藏滋長在骨頭里的鄉愁,讀一遍童謠就忍不住潸然淚下,讀一遍童謠思想長出一片片莊稼,靈魂遭受一回背離村莊的疼痛。
   童謠遍地開花的時代遠逝了,它與走街串巷的手藝人如出一轍,被滾滾而來的新時代淹沒,誰又能否認當年煙火味的童謠不是一個時代的強音?!只是,此情用來追憶?
   在鄉里流傳過這么一首童謠,也無法考證它是從哪個省份誕生的,只記得是河南一個磨剪子熗菜刀的匠人,趙黑子帶來的。他騎著破舊自行車載著手藝活的家什,在大街上一吆喝,全屯子的狗都開始叫了起來,趙黑子在街口那棵大楊樹下支起攤兒,女人們就像河堤被沖開,水流一樣漫了過來,他和人搭訕,說的累了,就唱一首童謠:“小白雞,拾柴火,一下拾到晌午多,白饃不得吃,黑饃掰半個。嫂子給我我不接,嫂子打我一臉血,我去河灘洗洗血,兩只小腳蹬一鱉。奶奶要吃鱉鱉肉,把我嫁到山后頭,白天不聽人說話,晚上光聽山水流。跟著山水走了吧,舍不得花鞋花枕頭。”那時候,我還小,不全理解,卻覺得唱著順溜。現在才發現,這童謠,把舊中國婦女婚姻全憑父母之命、不能自主的現象刻畫的入木三分。反映了當時普遍存在的童養媳現象,“鱉肉”是一種代名詞,當時有人為了一袋糧食、一個銅板就把閨女嫁出去了。活的連牲口都不如,簡直是女性的悲哀。新時代的女性,該珍惜當下的幸福生活!
   童謠是長在大地上的花兒,離開了土壤就難以生存。這些年來,童謠被遺忘,電視機,家庭影院,電腦的普及,讓九零后,零零后接觸的是高科技飛速發展的互聯網時代,各種星兒粉兒刷爆生活的空間,小小孩童嘴里唱的卻是流行歌曲,那些土性味的童謠,早已成了風干的記憶,掛在歲月的長廊,等待第二個春天,在某一夕幡然蘇醒。
  
   二、愛情茶
  
   愛人自工地回來小憩,炎炎夏日,雞鴨魚肉端上桌子,他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些。對盤子里綠瑩瑩,紅津津的苦瓜拌辣椒,卻咀嚼的意興闌珊。家兄做了三十年的小村診所大夫,他告訴我,酷熱的節氣,每天給家人泡制一壺綠茶,既解暑,又能滋陰補腎,醒目去燒之功效。
   我如法炮制,按照家兄指點,去超市擇上等的綠茶,回來煮茶。早晨梳洗后,就將一杯氤氳著霧氣的綠茶端給愛人,晚上散步前喝一杯綠茶。
   愛人喝茶不大講究選哪種茶葉,家里櫥柜里,茶盒就有七八個之多,什么云南普洱茶,鐵觀音茶,菊花茶,紅茶,茉莉花茶等,愛人在家,每日我必煮一壺茶水,他是每頓飯后,雷打不動,品著茶水,吹著風扇,手把著遙控器看世界杯球賽。
   前些天,愛人提議,要回鄉下老宅待幾日。想那籬笆墻上的南瓜也結的密密麻麻的果子了,果園內的蘋果,桃子該摘了,園子春上種的一架黃瓜,一串串的低垂著。
   又恰逢周末,開著車返回宅院,愛人吩咐道,泡一壺綠茶,熱死了。自己鉆進黃瓜架下,摘了頂花的黃瓜咔嚓咔嚓,牙齒嚼出的瓜香,綠了老園子的時光。
   便想起唐朝詩人白居易的《琴茶》
   兀兀寄形群動內,陶陶任性一生間。
   自拋官后春多醉,不讀書來老更閑。
   琴里知聞唯淥水,茶中故舊是蒙山。
   窮通行止長相伴,誰道吾今無往還?
   這樣的意境,滿在茶杯里,只輕輕一抿,就醉了心頭。
   愛人喜歡上綠茶,在院子的葡萄藤下,鋪一頂葦席,枕著滿荷塘的蛙鳴,呷著綠茶,安靜的品味著慢下來的時光,這樣的團聚在農民工家庭就是小別勝新婚,細數流年,愛人從一座城市漂泊到另一座城市,三百六十五天中,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最多六十天。
   每每回來小居,我煮茶溫酒,將一份牽掛與惦念,統統盛在茶水里,種進他的心底,清熱解毒的綠茶,雖然平凡的如一捧芨芨草,每一滴茶水都滲透著愛情的經典,兩情若是長久時,又豈在朝朝暮暮?
   只是愿這用心煮的綠茶,于安靜的歲月,喂養著兩個人樸實無華的感情,在彼此的脈絡間,栽一片婚姻的青山綠水,走到天涯,去到海角,綠茶裊裊的味道,聞一聞皆是你我愛情的味道:簡單,真實,平淡而又從容。
  
   三、表弟的國慶節
  
   十一國慶節,正逢姑姑家的表弟慶生大喜之日,我是做服務行業的沒有節假日,但慶生是我的表弟,我父親和姑姑就兄妹兩,我請了假也得去參加他的婚禮。
   姑姑先在鄉下老家為慶生和媳婦舉辦了盛況空前的喜宴,五間海清房,屋里院外,一條龍似的擺滿了八仙桌,簡直是八月十五的核桃-滿人兒。嗩吶聲聲不絕而耳,在墻邊壘砌的三個灶臺,三口大鐵鍋熱氣騰騰,大街上幾個青壯年男人按倒一頭羊殺了,姑姑所在的村莊沸騰了,趕大集一樣的人群,四面八方匯聚在姑姑家院落里,甬道兩旁,雞冠花,格桑花開的如火如荼,仿佛趕場般的,欣欣然奔赴這場婚禮。
   禮儀搭起的涼棚從風門口的臺階下延伸到大門外,姑姑要臉兒,花狠錢把市電視臺的一個節目主持人也雇來了,場面極其熱鬧,姑姑告訴我,晚上別走,還有一場露天電影呢。
   平時不言茍笑及行為拘謹的慶生,真是“人逢喜事精神爽”,清早起來就見他一臉陽光,對來賓都是熱情非凡、散煙散糖。
   一早兒,洗漱完畢,我們就開始貼“雙喜”,婚房里,客廳里、側臥室、陽臺上、廚房里、洗手間……該帖的地方我們全都貼上紅紅的雙喜字。新房內的婚床,是姑姑來城里我們一起去家具城選購的。紅色的被子、褥子、床單、枕頭,還有“百年好合”“永結同心”心字靠枕,鋪的展,擺的齊,濃濃的喜氣充盈著婚房。
   洞房花燭,花好月圓。乃是眾人所期:早生貴子,姑姑拎來自家產的小棗和花生。我用12枚紅棗和20顆花生在婚床上擺放了兩朵花形的圖案,鑲嵌下眾人的期盼和祝福。
   新娘乃是大連玉女,身材修長,溫柔可愛;慶生也不賴,身高健美,濃眉大眼,才貌雙全。當慶生驅車從大連市內把新娘接回家,走進新房前,我連忙按照當地接新娘的風俗,給新娘腳下放上一塊用黃錫紙包著的磚頭,讓新娘踩著下車,以此來祝福新郎和新娘今后的日子步步高。
   在眾人熱烈的掌聲中,婚宴禮儀隆重開始了。在婚慶禮儀的主持下,一對新人的出現,贏得了全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。最感動人心的是新人們給雙方父母的“敬老茶”,在中國傳統的風俗里應是“百善孝為先”。感恩父母。
   慶生是從農村一步步考上大學走出山村的后生,姑姑和姑父是地地道道的農民,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醒了北山區,姑姑姑父勤勞肯干,在自家幾畝責任田里扣起兩座草莓蔬菜大棚,連續十年扎根在大棚里,搞立體經濟發展,地上是草莓,蔬菜,半空是金針磨,上面爬著豆角,時令蔬菜最暢銷,再加上北山區距離濱海市只有六十里,頭天晚上,摘好蔬菜,草莓,第二天凌晨,姑父起早騎著摩托車托兩大鐵簍子蔬菜草莓去早市批發出去,年復一年,供著慶生讀完大學,在濱海城全款買了樓,大連姑娘曉玲在一次和慶生坐同一輛車去星海公園路上,認識了,互相加了微信,越聊越投入,越聊越生情,結果就在今年三月,慶生把曉玲帶回了老家,給姑父姑姑看看。
   雙方都回了門,慶生也有自己的工作和房子,兩面的父母一拍即合。
   姑姑當下就找村里的五叔,一個看風水的先生給折了黃道吉日:國慶節大婚!
   山珍海味自不必說,主要是嗩吶,這支民間藝術隊伍,至今還活躍在人民群眾的生活中,的確是值得慶幸的,相比之下,皮影戲,大鼓書等失傳,令人扼腕嘆息。
   表弟慶生的十月一婚禮慶典,是全中國人最喜慶最難忘記的日子,今年的國慶節,你打算怎么過?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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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者按】一、漸行漸遠的不只是鄉村童謠,還有那份單純的快樂,簡單的幸福。在作者的描述與感慨里,我們又重溫了那些溫暖的歲月,童年的快樂,記憶的美好。每個人的童年都有童謠相伴,祖母,外婆的神話,母親,姑姨的童話,伙伴之間的笑話,都深深地印在腦海里。誠如作者所言“童謠是長在大地上的花兒”如今離鄉土越來越遠,已然在記憶里風干,懷念吧快樂的童年啊,記得起有趣的童謠嗎?二、愛情果真是一壺茶,需要雙方的融合與時光的浸潤。無論何時都值得品味與享受這種美好,一篇溫情而小姿的美文。三、表弟的國慶節一文,場面喜氣紅火,語言真實共鳴,把一對伉儷,一場婚禮描寫的滋味十足,隔著文字都能感受這份喜氣。也體現了國家發展,社會和諧的大環境。點贊,祝福。感謝賜稿佳作,推薦文友共賞。【浪花詩語編輯·望雪】【江山編輯部?精品推薦201810100006】   

大家來說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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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望雪        2018-10-10 19:33:10
  按語與作品是有差距的,還請姐指正,希望看到更多精彩,有更多學習的機會。
悠然、坦然、超然、了然、順其自然。
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懷才抱器        2018-10-11 17:42:29
  富于濃厚的生活色彩,讀之仿佛走進人物的生活。
共 2 條 1 頁 首頁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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